从Oasis演出被取消想到的

Oasis在NME网站公布消息说其中国演出被取消,原因是乐队成员Noel Gallagher在1997年曾经参加过一次在纽约举行的支持藏独的音乐会。

据说都已经售票了,那应该是拿到批文了。那为什么主管机构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时才作出临时取消的决定?我猜测最大的原因也许是他们之前并不知道Oasis所谓的“历史污点”。

这件事应该与Bjork去年在上海演出时的“藏独”事件有关。那之后的2008年7月,文化部颁布新的管理规定,“我国将不引进曾参加危害我主权活动的境外表演者”,可是,谁能告诉我,如何界定一场演出对一个国家的主权形成危害?

像Oasis这样有“历史污点”的西方摇滚乐队则多如牛毛。仅以1997年纽约那场著名的支持藏独的音乐会为例,那张“黑名单”包括了相当多的西方知名的摇滚艺人,比如Radiohead。而港台艺人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声援过“六四”的,有“台独”立场的。如此这般,除了朝鲜的那些个功勋演员,就没几个能来中国演出的外国艺人了。

中国现在客观上已经是和西方国家在一个地球上共事的国家了。(冷战期间,我们和他们其实生活在不同的星球上)。因此,调和意识形态的分野是当务之急。是调和,而不是激化。“藏独”等一系列问题,西方许多人士和中国官方及部分民众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也不可能一样,要面对这个现实,采取积极的方法沟通,而不是用强硬的手段激化。硬碰硬只能适得其反,采取开放的心态让世界真正了解中国,才是当务之急。尤其重要的是,文化艺术交流不是政治斗争,Oasis这样的海外艺人不是西方政客,不能用政治的、外交的手段来处理文化交流事务。取消Oasis的演出也许能点燃中国一部分爱国愤青的爱国热情,但却进一步加深了与西方的阻隔,尤其是会引起西方民众的恶感,实在是得不偿失。当然,另一个得不偿失是,会让中国的摇滚乐迷大失所望——他们本来不过是想在自己家门口看一场好看的演出,而已。

我觉得,邓小平的“白猫黑猫”理论,同样适用于文化交流活动。

PS:新浪音乐发的相关新闻,有一句是这样写的:“外国网友对中国政府的这项举动大部分还是支持的,有人说诺埃尔把金钱放在灵魂前面。也有人说希望自己的国家也能向中国学习,维护自己的主权。”——新浪音乐的编辑们是不是在向网民告知,他们那里没人懂英文呢?

我的民主自由观:答网友lzh

一位署名lzh的网友在我批评RFA的博客文章下面留言如下:

  • 什么叫民主?中国现在有多少人真正有多少人了解民主?中国有民主的传统吗?罗马不是一天建起来的,中国现在绝大部分都是农民,他们需要的不是民主,民主给他们带不来生活上的富足,几千年的专职,他们也不懂什么是民主,需要很长的时间建立民主,何况民主需要我们中国人共同努力,我不知道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很多人都愿意跟着国外的媒体跑,整天炮轰自己的国家,却不知道为自己的国家做一点事情,哪怕一点点对民主有利的事情也好。

我要说的是,那篇批评RFA的文章是就新闻业务问题进行探讨,而非否定RFA的价值观,恰恰相反,我是这类敌台的常年听众,他们在新闻制作上发生不严谨的现象,我痛彻心肺,希望他们改进。我认为,尤其作为一家以传播民主自由理念为主旨的媒体,RFA更应该做到专业及一定程度的客观、公正。

而至于lzh提及的民主问题,我完全不同意他的观点,不过,他的观点在中国有相当大的代表性,特做如下回复:

1.大多数民众不必去了解民主在学理上的定义,在西方民主国家,普通民众也不一定能说出关于民主的名词解释,因为这大可不必。而且,什么叫真正了解民主呢,这是一个典型的逻辑陷阱——你不知道什么是民主,你不了解民主,你们国家没有民主传统,于是,你们不配民主,这很荒唐。连温家宝总理都在讲民主是普世价值,普世的意思是,不分阶级,不分国家,这是全人类应该共同遵守的,因为民主体系是一种最大程度保护基本人权的制度,它一定不是完美的制度,但它肯定比专制或集权好得多。中国农民不需要民主,那他们就只能任凭别人侵占土地?他们的冤屈就理所应当得不到申诉的机会?——没有民主的护航,连宪法都是一纸空文,更何谈其它?反观专制就能给农民带来富足吗?仅以上世纪的中国专制时期而言,无论民国年间还是六、七十年代,农民的日子苦不堪言。没有制度的保障,人民(不仅农民)只能盼着明君驾临,可我们都知道,中国历史上,明君是多么的罕见。中国人只能把自己的命运压给轮番登场的皇帝,它是大独裁者还是明君,这要看你的运气。

2.罗马不是一天建起来的,是没错。但是,不是坐在专制的土堆上发呆,民主就会自然到来。中国的民主体系确实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建立的,但关键在于,如果你都认为民主对中国(农民)是个坏东西,那还建它干啥?这是自相矛盾。

3.国家及其政府就是用来炮轰的。在我眼里,国家是个空洞的概念。我很厌烦所谓的爱国主义,我必须指出,我不爱任何一个国家,包括中国。我也没什么可为这个国家自豪的。我生活在地球上,碰巧生在这片土地上了,我在这里尽自己的本分,为自己活着而努力,如此而已。至于政府,它是人民选出来为人民服务的,人民炮轰它,目的是为了让它更好的为人民服务,这更是天经地义的事。而你所说的炮轰国家而不做事情的现象,你不觉得他们炮轰国家本身就是在为这个国家做事吗?尤其是为这个国家的民主未来做着努力吗?哪怕他们的观点很极端,甚至惹人生厌。

4.为什么很多人都愿意跟着国外的媒体跑?你难道不知道答案?那你得好好学英文了,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同样可以参考另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么多人往美国、加拿大跑。)西方媒体当然有缺憾,有时甚至还有硬伤,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比贵国的《人民日报》、CCTV要接近真实很多很多。我承认,中国媒体在不断改善,这些年的进步很大,尤其是有了互联网之后。但还差很远很远,现在是进一步、退两步,归根结底还是没有民主体系的护卫。碰上自由派占上风,就进了一步,反之,就会大倒退。我们只能盼着自由派的明君管理媒体?这么个盼法,早晚要判瞎了你的眼睛,媒体的公正时代也不见得会来临。

5.每一个在田地里耕耘的农民,每一个在写字楼里出入的白领,他们都是在为这个国家做事情,他们每天做着最实际的工作,然后按月缴税。为国家做事情,从来不是听从一声号令,参加爱国红心或抵制法货行动,那玩意一点意义也没有。为国家做事情更不是对这个国家的顽症视而不见,有意遮掩,反而是大胆直言,奋力炮轰。当然,中国现在肯定有游手好闲的人,他们可能真的没为自己进而为这个国家做什么事情,但他们肯定是少数,而不是你说的“很多”。而一个公民纳了税了,质问或炮轰自己的税钱被人糟蹋了,这更是天经地义的。

6.我素来对政治游戏毫无兴趣,但既然生来为人,我就得知道一些最起码的常识,独立思考后,作出自己的判断。我对左愤和右愤同样反感,因为吵来吵去的声音里,缺乏理性的声音。但这不能阻挡我对民主制度的无限向往,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的亲身经历告诉我,没有对专制制度的反思,没有对民主价值一定程度的认同,中国这三十年的变化是不可能发生的。

7.我不知道你的年龄, 如果你是七零后或八零后,年纪轻轻的,多读些书吧,多了解一些中国现实社会的悲哀吧,尤其是中国农民的现状,我推荐你读《中国农民调查》。当然,也可以多了解一下自由世界的美好吧,这个推荐你读林达的《近距离看美国》系列。

牛博和谐好处多

许多网友并不知道如何穿墙,牛博被关然后流亡美国被和谐,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为穿墙术的普及作出有益的贡献。我期盼接下来天涯八卦啊、韩寒等人的博客啊,也先后被和谐,然后他们都把服务器搬到美国去,这样,穿墙术就在很大程度上成为每个中国人都会的法术了。GFW因此就会像柏林墙一样轰然倒塌了。

限制此二人出国

一个是奶猪,去年她去日本出差,国内就爆发三聚氰胺了。这阵子她在欧洲巡游,先是央视大火,然后是钱烈宪遇刺。

还有一个是奶猪他哥土摩托,此人频繁出国,国内就不断出事儿。最近这两行件事发生期间他也在英国。

建议有关部门严格限制此二人出国。

祝钱烈宪早日康复吧,我没见过他,但经常看他博客。

另,看到网上有人说是五毛党干的。不是吧?也太瞧得起五毛党了,他们最多也就是拿键盘砸人,而且还是躲在网线后面。呵呵。

与“新星”有关的日子

几年前,曾经看到夏志清的《新文学的传统》、黄仁宇的《明代的漕运》以“灰皮书”的样子摆在书店里,顿时心中一喜。那几年,异军突起的出版新军里,我“粉”广西师大出版社,“广西师大”出过学术“黄皮书”系列,我满以为此“灰皮书”是彼“黄皮书”的延伸。于是,看也不看,买了下来。回家一翻,竟然不是“广西师大”的,而是新星出版社出的。

我爱书成魔,但与出版界素无勾搭,也就无从打听这“新星”是何方神圣。好在有网络,上网一搜才知道,它原来是外文局下面专门给国家出白皮书的出版机构,这几年才开始迈着小碎步,尝试出一些给寻常百姓看的书。

此后,牟宗三、杨联陞等大家的著作陆续登场,我自然是照单全收。不过,到现在我还很纳闷的一件事是,好像2006年就看到广告说“新星”的这套“灰皮书”中,有我仰慕已久的夏济安的《黑暗的闸门》,可是到如今我也没见到面世,不知道是我错过了,还是出版社最终没出成。说起来,这套“灰皮书”那么多大学问家里,我对夏济安是情有独钟的——1985年,我买到了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夏济安著作《现代英文选评注》,从那时起,夏济安就成了的英语启蒙老师,夏济安的讲解融会贯通、张弛有序,着实展现了他深厚的功底。后来,有幸读到《夏济安日记》,对这位英年早逝、客死他乡的民国知识分子更是心生敬意。

用屁股想一下也会知道,一家出版社要是光出这类学术书的话,早晚得饿死。这套学术“灰皮书”没出几本,就陆续在市面上看到了“新星”出版的各类书籍,这之中如雷贯耳的自然是“午夜文库”。“午夜文库”自打一开始就显示出在侦探小说领域雄心勃勃的气魄,这套书分经典系列和大师系列出版,红色硬皮的包装一度被侦探迷们美称为“红宝书”。可惜,我没那么沉迷侦探,那些名家的推荐语对我也不起什么作用,只是买了以前看过的几本作为收藏。不过,“午夜文库”一路走下来,竟然没有间断,果真形成了蔚为壮观的侦探宝库,也多少有些始料未及。而我心里还是惦记着那套“灰皮书”,尤其是夏济安那本书,到底出没出,成了我心中的一个悬疑。

我不懂出版,但我琢磨,尽管“午夜文库”比学术“灰皮书”理论上好买一些,但估计也成不了大卖的畅销书。再去书店,就又看到了五花八门的“新星”书籍陆续上市,这些书有一个特点,小格局,但却不乏趣味,是读书人最理想的“闲书”。可别小看了“闲书”,好的“闲书”其实往往不“闲”。让我印象深刻的两本“新星”“闲书”,都和死有关。一本是《殡葬人手记》,一本是《死亡大辞典》,都是译著,翻译可圈可点,文字生动耐读。我清楚记得那阵子我大半夜无法入睡,没有心思读严肃书,捧读《殡葬人手记》这类“新星”闲书一直读到天亮的情形。

有一天,我忽然发现自己书架上已经堆了一大堆“新星”的书,仔细一看,才发觉这家出版社真是“做大可大度,做小亦玲珑”。可千万别小看了这一大一小,这年月,把大部头出成垃圾书的出版社不在少数,而一不留神,做“小”做成了俗不可耐、哗众取宠的,几乎已成出版界的大多数了。为了几个铜板,编辑出版的基本规则早已灰飞烟灭,能在大度与玲珑之间自由游走的出版社已经基本绝迹了。

坦率说,在我看来,“新星“还真没到自由游走于“大度”与“玲珑”的境界。为市场所困,为政策所限,为周遭所扰,有些“新星”的出版物不免有跟风或赶时髦之嫌。但作为“新星”几年的忠实读者,放眼一片狼藉的出版业,我知道,“新星”已近乎出版界的小奇迹了。在我印象里,他们还没出过令人发指的烂书,而这年月,甚至把某些大出版社算在内,套用李安的惯用语,“每一家出版社的仓库里都堆着不少垃圾书”。

作为读者,我对“新星”的期许是,尽量、尽量、尽量别去出垃圾书。

这个书籍已经逐渐落寞的时代,我们还能有别的更高的要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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