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达明回来过

在我看来,“达明一派”就是一个真实的声音派对,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出发,就从来没有中断过。达明的中途缺席并未影响这个派对的进行,达明音乐散发的气息一直在弥漫,其感染力促使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个盛大的派对里尽在今夜、尽情狂欢。

这样说来,《The Party》只是这场跨越二十年的“达明一派对”的一次“安可”,达与明带着那伙人,神秘出现在派对现场,人山人海中,曲终人不散。

尽管达明试图在这张专辑里呈现他们如今的音乐神经,但与过往相关的经络则密密麻麻,怀旧电子气息的主题还是让听者敏捷地寻到一如从前的味道。开篇的《达明一派对》无论在曲式还是歌词中你都能找到《今天应该很高兴》《禁色》《每日一禁果》《十个救火少年》的碎片般的踪影,我们可以在那些熟悉的碎片里中温习二十年的变迁,也不得不惊叹黄伟文在歌词的“拼贴”中拼出了个人生命的轨迹和大时代的沧海桑田。

与达明的许多经典专辑一样,《The Party》延续了一如既往的主题多元,《O女郎》中都会小人物的黑白生活、《假大空》中隐讳的社会省思与批判、《同床异梦》与《六月和十二月》的性别迷离,连一本在过往年间对香港前卫青年意味深长的杂志都可以串起平滑美丽的《Wallpaper》。比起1996年的《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张《The Party》更像是对二十年的时光致敬,也是二十年达明记忆的全面复苏。

在香港乐坛,达明一派一直以前卫的姿态出现,早期的电子气息在这张专辑里依然是不变的基调,无论是蓝调、民谣、舞曲,达明都会在与电子的融合中制造出属于他们特有的迷离音乐氛围。从这个意义上说,《The Party》并未给我们带来多么大的听觉惊喜,他们也并未刻意在新碟里追逐日益变换的音乐风潮,但他们的触觉也并未静止于不复存在的八十年代,人山人海的编曲一如往昔却也一脉相承,大有处变不惊的我行我素。

让我唏嘘的是黄耀明的演唱,昨日的妖娆已平添岁月的痕迹,声音里布满了时间的沧桑感,就像在去年年尾那场盛大的达明Party上看着他的尽情唱游,不免私下掐指细算这个前卫青年是否该划入中年的行列了。

《The Party》的听觉惊喜在《达明一派对》铺展的时间飞舞中,也在刘以达神奇般复苏的创作力里,还在这伙人依然肆意张狂的音乐坚持中。叹为观止的是何秀萍填词的那首《万年青》,摄人魂魄的文字因子终于在事隔多年后再次附着在达明的音乐机体里了里,词的绝美让今日的达明重归了八十年代的征途,并以此继续傲视日益苍白的香港歌坛。

需要在达明二十年的重聚时刻以这张《The Party》为他们做个小结吗?不需要吧。我想说的是我在多年前听完《石头记》时被震撼后的断言,只要有达明,你就不能说香港是文化沙漠。同样,总算有《The Party》,2005年的香港歌坛不至于颗粒无收。

这是一个不会停止的派对,达明回来过了。然后,派对继续进行。人山人海中,曲众人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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