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生命有那么重要吗?
年轻时,爱上了,就觉得这生命它怎么就这么宝贵啊,自己的身子就变得格外金贵了,信誓旦旦的,为了他(她)也得好好活着。因为他(她)的出现,天都蓝了,雨水都有了美韵,沙尘暴都未尝不是大漠孤烟的复制。因此,格外珍惜每时每刻,爱变换着自然的形态,让你开始敬畏生命、寻求永恒的答案。
可一旦失恋分手,生命立即180°转弯。百无聊赖或肝肠寸断间一醉方休,活着真他妈没意思啊,这幅臭皮囊就是行尸走肉啊。那些寻死觅活的,生命忽然变得很轻,可以顺着山崖飘进雾蒙蒙的水气里。
大抵上,如果你运气没那么差,你会走过那些纠缠不清的日子。生命变成了常态,没功夫去想生与死的界限。日子被厨房的油烟味、孩子的哭啼声填满。在经历过身边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先你而去之后,你会更加淡定,在葬礼上不再痛哭,回家后继续过你自己该过的日子。
人总是难免一死的,不是这样死,就是那样死。以前我冥想死亡时,最怕的是阴阳两界的阻隔,这一诀别竟是永远。你在尘世,他(她)在天堂,抑或相反,都是怎么也无法想像的境地。那年,当我最后一眼看棺木上的母亲时,我知道,我和这世界唯一的连接终于断了。殡仪馆的大厅熙熙攘攘,我却只听到了呼啸的风声,母亲在风里以她年轻时漂亮的姿态冲着我微笑,我泪如泉涌,忽然像是见到了自己爬出母体的刹那。后来,我抚摸了她的骨灰,我想,从此,到我离去之前,这是我探望她的唯一途径了。
其实,每次奇遇都和生命与死亡有关。爱就是包含着呵护与珍惜,生怕谁的离去会让另一个落单,本以为这次行程就一直走下去的,永无尽头,可其实,还是有终点的,你们必定在某个地方转弯、分手,哪怕幸运的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死亡也像公告牌一样矗立在那里,告诉你,不可掉头,其中的一个总是要提前奔赴死亡的怀抱。于是,也就把心里装不下的东西丢给了坟茔。
爱让生命变得珍贵,绝望让生命变得轻薄,日子让生命变得无所谓。后来,我也很少琢磨这些了,只有在极少的噩梦中与死亡擦肩。说到底,从生到死,无非是个过程。如同没有永动机,这世界也就没什么是天长地久的永远,天长地久是骗人的把戏。活在当下倒显得更见海阔天空,不是现在还活着吗,不是现在都没死呢么,那就先让自己的日子活得明亮点儿,顺带能给他、她、它带点儿自己力所能及的关怀与帮助,痴缠有着巨大的吸着力,吸走的是美好与感念,空留私欲与占有在你体内。
这么说来,生命真地没那么重要了。早走晚走都是走,修行提前结业也未尝不可,长生不老更像是惩罚。上天让一个人在最美的时候夭折,你也拦不住,让一个百般求死的人不能死,你更是没辙。生老病死,都是过程,更是磨砺。倘若谁真想就此自决尘缘,未尝不是那人最好的落幕方式。人既然不能决定生,还不能决定死吗?
只是,在我看来,毫无意义的生命里,还是有些挺值得玩味的美好瞬间的。即便自决尘缘,最好不要把这些美好瞬间一并带走,最好是在完全抛却痴缠之后,最后别带着仇恨离去,最好挺平静的,一个人悄悄地离开,正如你一个人悄悄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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