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05-08 05:10
这第九个寡妇叫葡萄,从一开始她就是个异类,别人都是为了抗日牺牲丈夫拯救大兵的英雄寡妇,只有她不是。她天生不懂什么叫害怕,在狰狞的鬼子面前救下了自己的丈夫,当然,后来,他的丈夫还是死了。于是,她成了村里的第九个寡妇。
传奇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后来,她从死人堆里把奄奄一息的公公拔了出来,背了回来,藏在地窖一藏就是20多年。直到最后,葡萄守着公公二大,看着他老死,“再有一会儿,二大就太平了,就全躲过去了,外头的事再变,人再变,他也全躲过去了。”
在严歌苓的小说《第九个寡妇》里,时代背景是细若游丝的,日本鬼子来了,打土豪分田地了,文革了,毛去世了,改革开放了……这一切都是不着笔墨的描写,严歌苓用巧妙的过门儿一带,就带了过去,可却印记鲜明。清晰浮现的是一个人的命运,从古至今,改朝换代,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自然也好,人物也罢,在寡妇葡萄那里,没有过不去的鬼门关,也只有这样的她才可能把自己的公公藏过了走马灯一样变换的场景。她自己浑然不觉经年累月间她有着怎样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外人看她,是个疯狂的寡妇,她自己过着自己的日子。让公公活下来,让男人神魂颠倒,让自己快快活活,视常规礼教而不顾,我行我素,不食人间烟火。
作为小说家,严歌苓在《第九个寡妇》中为我们还原了中原大地上中国老百姓的一种活法,从古至今,这种肆无忌惮的活法其实一直香火未断。曾有知情回忆农村生活时描述过乡野旺盛的原始活力,道德伪面具被这些老百姓撕下,即便在最贫穷、最极端的年代,他们自有一派人生哲学,以不变应万变。祖祖辈辈,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战乱与运动其实都没能改变他们苦日子里的这种活法,他们的韧性大到无法想像,那句时髦的歌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对他们来说,属于奢侈品。
在葡萄这样的寡妇脑袋里,甚至连自由这个词都没有。
严歌苓用鲜活的文本还原了中国乡间生活的真实一隅,这个疯狂的寡妇是个符号,一个充满意味的丰满符号。难能可贵的是去国多年的严歌苓经历了曼哈顿式的洗礼,却依然保持汉语写作的根源性,尤其是对地域语言恰如其分的把握,着实令人惊叹。
当今社会浮躁之流滚滚,严歌苓用《第九个寡妇》告诉我们,一位写作者,只有沉稳扎根于大地,方能写出令人激赏的大气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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