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华在手淫？

@ 2006-09-20 14:07

诗人赵丽华被冠以诗坛芙蓉姐姐的雅号，且迅速蔓延开来，大可看作网络暴民时代的又一次集体狂欢。这让我想起八十年代诗歌热潮中《深圳青年报》和《诗歌报》联合搞的诗歌大展，那是1986年秋天，发起者之一徐敬亚当时还是个热血沸腾的青年。20年后，他已经是57岁的老人了。那次诗歌大展冒出了山头林立的诗歌派别，莽汉主义、整体主义、新传统主义、四川五君、都市诗派、非非主义等等,新生代诗人社团纷纷登场亮相。当然，这些诗歌派别很快倒掉了。那些意气风发的诗人不知今天身在何方，但我想绝大多数早就和诗歌无关了吧。那次大展的诗作中有大量挑战诗歌定义的实验作品，其所谓“出位”远胜于今天大家读到的赵丽华。如是的诗歌试验在西方也曾盛极一时，编撰于八十年代的启蒙读物《现代派作品选》中收入了部分这样的西方诗歌实验作品。

关于赵丽华的诗作，我以为其中许多作品不乏诗性，有余韵在其中。那些被炮轰最集中的作品，其中家常的俗语，因点睛的题目有了与诗作文本迥异的立意。

倒是这场对赵丽华的讨伐让我不寒而慄。这一年来，在恶搞精神的指引下，网络暴力事件不断升级且绵延不绝，网络暴民们使用极端的方式，上演了一出出与文革红卫兵小将开批斗大会相差无几的闹剧。这次对赵丽华的讨伐依然如故，随处可见对赵丽华的人格侮辱及人身攻击。把它搬到现实世界，活脱脱就是“踏上一万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翻版。

类似这样的闹剧怕是连议论的价值都没有，不过，有朋友转发了一篇题为“手淫的注意事项”给我，倒是让我想起说这么几句。这题目很惹眼，一读文章，说的是赵丽华。作者是在回应赵丽华“但如果大家仍说，这样的诗歌我们不买帐，那就不买帐好了，反正诗歌从来都是少数人的事业。人人皆诗倒不正常了”的说法，并用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作为例证，说明好的诗歌是大众的，并称“只需要海子的五句诗，就可以组织起上千万人的群众运动”，由此导出赵丽华在手淫的结论……

在我看来，海子的被强奸是海子死后其诗作最悲惨的命运，当“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登上《读者》《青年文摘》，甚至沦为房地产广告的文案时，海子也只能欲哭无泪了。且不说海子最杰出的诗作根本不是这首被所谓“大众”口口相传的作品，即便以这首作品为例，海子要表达的东西，与海边的房子毫无关系。那个时候，身处北京郊区的海子，作诗以近疯狂的海子，他的胸怀绝不止于要在海边买套房子那么“奢侈”。这首诗作被大众以流行歌词般的方式误读，是中国诗歌最大的冤案。

诗歌是孤独的，在大众与小众之间，杰出的诗人都是独行客。古今中外，莫不如此。

无知者无畏――这篇以“手淫”做题抛向赵丽华的哗众取宠的檄文充分印证了这句话的含义。

我泱泱大国真如作者所言已是诗歌大国，那倒是理想国了。只是在这个大家忙着在网上炮轰这个、恶搞那个的年代，还有多少人在读书，尤其是读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