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档于 11月, 2006
@ 2006-11-25 22:00
他们做朱镕基的时候,差点没死了,但还活着。他们做张钰、黄健翔的时候,依然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11月24日的《南方周末》再一次成了婊子,可笑的是还煞有介事的立了个牌坊。编者把张钰放到了头版头条,怕是也觉得脸面上过不去,加了个让人笑破肚皮的编者按:之所以将这条寻常看来有些八卦的“娱乐圈”新闻置于本报的重要版面,是因为在我们看来,这绝不仅仅是一个声色事件,它在本质上是严肃的。这是一个事关演艺人员职业伦理、人格尊严的问题,是一个事关人权保障的问题,更是一个检视全社会道德评判基准,从而亟需全社会正视的一个大问题。张钰这点裤子里的事,多大呢?现在看来,它至少大到了需要《南方周末》这样一张“大报”把它做成头条,还煞有介事地说这是个“亟需全社会正视的一个大问题”。无独有偶,同一期的《南方周末》还用两大版报道了另一个热门人物黄健翔。应当说,黄健翔的报道尽管有硬伤,但确实与此间沸沸扬扬的其他的媒体报道高一筹。至少,人家抓到了当事人,白纸黑字的对话,仅此一家。没成想,当事人却不买账,在自己的博客上口出狂言,破口大骂。黄健翔用了终结他体育解说命运的口吻大骂《南方周末》的记者:“这个人的变态和病态可以从她的采访里看得很清楚。此人居然为了自己稿子的轰动效应,把一篇未完成的采访发了,还极力要把我描绘成一个乖僻孤独自私的人,你就不怕遭报应啊?我从来没在谈话里提起过同事,不对,是前同事。这家报纸的记者,最好躲远点,看着就像强迫症。她们侧面外围采访的提问把李承鹏和董路这样的人都惊着了,完全像是在发动一场针对我,要从人格人品上彻底消灭我的阴谋。无耻!无赖!无聊!”用南方系喜欢用的口吻说一下我的感觉:此时,据邵飘萍被杀80周年仅仅16天。当然,《南方周末》的堕落早就让人麻木了,这一年来他们发过的舔屁眼的报道不在少数。人去楼空,此《南方周末》已非彼《南方周末》了。我是从这张报纸的创刊号一直读到今天的,20多年的社会变迁在这张新闻纸上昭然若世,清晰可辩。今日的媒体环境不言自明,其间苦衷无需论述,甚至我可以理解他们官样文章的“舔屁眼”行为,大家都是口条,为的是人家的插入快感,或深或浅,个中滋味,各有体验罢了。只是我不能理解他们如此的堕落。把张钰这样的裤子里的事搬到头版头条,实在不堪。我不是什么卫道士,张钰事件也是公众事件,我们甚至可以举出《时代》周刊以性丑闻作为封面、《纽约时报》以性丑闻作为头条的诸多例证,但《南方周末》笔下的张钰未能逃脱八卦的迷阵,根本未见其所言之社会大问题的视角。加之同期的黄健翔报道,已然把这家大报葬送为一家低级小报了,任你加个牌坊般的编者按,还是难逃婊子的卖相,只不过在妓女前面加上“高级”二字罢了,实际上呢,连高级都不见得吧。没打招呼、偶然同时爆发的张钰、黄健翔外加一个饶颖事件,其实正是当代中国乱相的集中展现。媒体作为胁从者,给自己的理由是既然我们无法负责报道一切,那我们只好不负责地报道非一切了。这理由确实有依据,到处都是雷区,踩着哪个都可能炸死自己,还能怎么样呢?但,遇到这类裤子里的事,媒体、受众、当事人这吉祥如意的一家,不约而同地打鸡血一样的表情,怕不只是雷区效应使然。否则,张钰、黄健翔、饶颖们也无法这样毫无阻拦地挟持公共道德(《三联生活周刊》的定义),并屡试不爽。我从来认为新闻无高下,裤子里的事可以上升为大脑里的事。只是《南方周末》的编者按心虚地首先把自己看低了,看低了自己深挖这个题材的动机和能力,如若读者真的读到了以这几件裤子里的事为线索、揭示出他们所谓“亟需全社会正视的一个大问题”的报道,也就无需那样一个蹩脚的编者按了。据说,《三联生活周刊》正在做这样一个专题报道,期待之。我想说的是,即便风雨飘摇、雷声阵阵,险恶的环境中,我们不能沦为我们本来嗤之以鼻的“无底线一代”。既然纸里包不住火,那就尽力纸里包住纸吧,千万别纸里包的是擦屁股纸,而且,还是用过的。
@ 2006-11-22 18:43
央广就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11月18日晚上8点多,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9个频率忽然全部中断,之后停播长达40分钟。据说,这是建国以来广播领域最大的播出事故,有关责任人员和领导将面临惩戒,有些人的饭碗怕是保不住了。听罢这条消息,我那被洗了几十年的大脑袋的第一反应十分激烈:“靠,这还了得!真他妈的搞笑,诺大的中央电台竟然停播40分钟!这群饭桶,节目那么难听,也就罢了,连个正常播出都做不到,干嘛吃的!”仔细一想,又不是那么回事。过去在电台工作十几年,接受的播出安全教育都是“电台是党的喉舌,须臾不可懈怠,任何小事都是大事”这类戒律。尤其在80年代,直播间内外的森严能让你误以为进了军事禁区,从大门到直播间,里三层外三层,全是荷枪实弹的大兵。听说中国电台本来没有大兵站岗,50年代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门口发生过一起袭击事件,之后,就有大兵站岗了。进入90年代,电台纷纷市场化,有些电台撤掉了直播间的大兵,改由保安把守。有一次,我去南京电台,从大门到直播间,没有任何人把守,我惊讶无比,外加义愤填膺,心里想,这万一有阶级敌人搞破坏,多危险啊。再说停播,各地电台因技术故障造成的短暂停播事故这些年没少发生,但几十分钟的大事故确实罕见。别说电台内部的工作人员,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也一直有一个信条,这反应伟大祖国心脏跳动声音的人民广播电台怎么可能间歇呢,那是绝不允许的。可实际上,电台的技术工作都是人在操作,既然是人在操作,那就不可能没有误差。当然,误差有个界限,超过这个界限进行惩处是必须的。但问题在于,我们往往把这样的事故往政治上拔高。说到底,还是到底怎么看媒体属性的问题。以前说广播电台、报纸都是无产阶级的专政工具。现在说是执政党的宣传喉舌。这样的转变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变化。媒体市场化进程的不断推进会朝专业化方向挺进,以停播为例,这只是个专业技术故障,40分钟也罢,4分钟也好,内部的处理为的是杜绝这类事件的再发生。对公众呢,公开说明事故原因并致歉,不就齐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这样。央广停播40分的事故好像一个大的机密,未见任何公开报道。央广也未作任何说明,更别提道歉了。全世界亿万听众11月18日北京时间晚上8点多遭遇的停播,到现在也没任何人出来解释一下。反之,按照过去处理此类事件的定式,央广内部应该是议论纷纷、风声鹤唳了,少不了有央广头目的乌纱帽要保不住了。这样的缄默完全违背信息公开透明的原则,大家猜来猜去也不利于和谐社会的建立。备不住一些亡我之心不死的国外反动势力还以为那天我们伟大首都出了什么事呢。为什么不能发布一个新闻通告,告知事故原因和解决方法呢?再说乌纱帽问题,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经历了这两年的改革,形成系列化、专业化的频道分布,已经有了很大进步,尤其是中国之声和音乐之声成绩卓著,一个停播事故可别恰恰摘去了实干领导的乌纱帽。说到底还是观念问题,惩戒是为了在有效范围内控制播出事故的再发生,不是杀鸡儆猴甚至杀鸡取卵。做反波BBC的故事时,曾问过英国的康艺这类问题,她告诉我,BBC从里到外都没有任何士兵甚至保安把守,当时我还反复追问,连保安也没有,她回答:“没有!”如果BBC发生停播事故,也就是查找原因修补,对外公告致歉。(图为本篇博客更新时正在直播的BBC Radio2直播间截图,正在直播的是Ken Bruce。仔细看看,丫桌子上竟然还有一个礼盒,看出来圣诞节快到了!)又及:康艺给我讲的一件真事。记得有一次需要在北京电台播音(1986年英国女王访华时),到了大门口看到带枪的大兵就吓一跳…等人来接我们进去, 到了楼梯那里又有一个大兵,到了播音室门口,又一个!把我们吓坏了…一位同事问我:DO THEY REALLY THINK THE BEEB(bbc) IS GOING TO TAKE THEM OVER?!现在由于各种恐怖威胁,BBC大门有BBC自己的保安人员,要看身份证,以前没有那么严,但是从来没有大兵.
@ 2006-11-21 07:03
记得小时候课本上说: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宁愿把牛奶倒到河里,也不给老百姓喝。没想到这事让我在伟大祖国首都亲历了一回。话说这些年一直没在北京发现过好的面包店,这点,北京一直比上海、香港差远了,连天津也不如,天津至少还有一家比较正宗的面包店。终于,新加坡的Bread Talk进北京了,可是让我终于摆脱了难吃的“好例假来”了。昨晚和非非去东方新天地的Bread Talk买面包,进去的时候差不多晚上10:00,人家都快打烊了。匆忙扫荡了一堆面包去付账,我随口问店员,货架上剩下的面包怎么处理,店员说:“扔掉!”我追问:“那不是浪费吗?难道你们不能拿回家吗?”“绝对不允许,您明天来的时候,一定都是新烤的。”看来,她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是在考验他们面包的新鲜度。我继续说:“既然你们不拿回家,大冬天的,门口那么多乞丐,为什么不给他们呢?”“这是公司的规定,必须倒掉!”“就是说,扔到垃圾堆里,也不能给乞丐,是吗?”“对,这是规定。不信你一会儿可以看我们怎么销毁。”我在有生之年竟然看到了课本上说的场景发生在中国的北京。这是我在小时候的课堂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回家问国外的朋友,现在那些万恶的资本主义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说是现在他们的商店在下班前会把剩下的、未出售的面包、三明治等食品送给慈善机构,由慈善机构转发到无家可归者或乞丐手上。谁说这世界是平的来着?
@ 2006-11-18 01:12
得知保罗·莫利亚去世消息的时候,我们杂志刚好做完版。只好下期再做,心里比较有谱,因为有一个比较靠谱的保罗乐迷徐毅。我早就听说过他和保罗的故事。当晚没骚扰他,我理解那种痛失大师的心情。采访很顺利,和徐毅是老朋友了,彼此了解。采访时听到了许多生动的细节。徐毅是8岁开始听保罗·莫利亚的,后来写了一封信给保罗,然后就开始了长达20多年的忘年交。保罗·莫利亚在日本告别演出时,还特地邀请徐毅前往观看。2003年,我和徐毅很久没联系了,忽然在卓越上看到一套保罗·莫利亚精选CD,看上去很美,买了下来。送来一看,十分惊喜--制作如此讲究,国内罕见。看得出是用心之作。文章写出来之后,给徐毅修订可能有的偏差。他慷慨提供了大量珍贵图片。这期间看到一些媒体做保罗·莫利亚的文章,用图不堪入目,有的甚至是盗版CD的封面。用徐毅的话说,是对大师的不敬。我也有过和徐毅类似的经历,当年喜欢山口百惠,托人把我的信翻译成日语,按照《大众电影》公布的地址寄过去,几个月过后,我都忘了这事了,忽然收到了日本来信,里面有好几张山口百惠的亲笔签名照。下面是今天制作完成的这次保罗·莫利亚专题的截图,一共4p,11月21日出街。
@ 2006-11-14 03:59
看了冯唐的《你一定要少读董桥》,有些话想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了一种新的文字游戏,有人说“你一定要读董桥”,就会有人跳出来说“你一定要少读董桥”。类似的文字游戏看多了,深觉这样的姿态很矫情。好比小资往往矫情,但摆出批小资pose的人其实更矫情。当然,我无意就读不读董桥的问题和任何人矫情,只是想说说董桥。董桥的文字有韵味,而那韵味确实有些模式化。而模式化这等事是几乎所有写东西的人在劫难逃的命运。我有过读董桥的厌倦期,但后来三联的董桥文集中的一本《从前》让我又对他的文字有了兴趣。还有一套《英华沉浮录》(大陆辽教版改名为《语文小品》)让我对董桥有了新的认识,那是一套考究日常语言文字的随笔集,都是董桥从生活里信手拈来的语文心得,这里的董桥洋洋洒洒,颇见功底。说实话,经历过文革摧残的大陆学界很少有人把语言的事写的那么妙趣横生。董桥是读书人,书生气在文字里随处可见。重要的是你从他的文字里(尤其是《从前》和《英华沉浮录》)能读出一种大陆失却多年的书生气,我喜欢这种书生气。而董桥也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人,我等鼠辈因文化断层加之懒惰,难以企及,但内心是充满敬畏的。现在大陆的许多写手,浅尝辄止读过几本书,靠着小聪明,开始写书,写不了几笔就露怯,得到了所谓“话语权”,就语不惊人死不休,打倒这个,批判那个,实在不堪。想必是文革阴魂其实尚未散尽,红卫兵当年批斗学界泰斗们闹出的笑话现在以不同形式依然在天天上演着,只不过,他们有了新的名字,叫“愤青”。在我看来,读不读董桥,真不重要,都不需要摆个pose。小资是挺烦人的,但摆好了pose的反小资一样烦人。我都能想像得到,看到冯唐如是的文字,董桥先生也只能一笑了之。毕竟,无知者无畏。把冯唐的《你一定要少读董桥》给一位朋友看,朋友曾是董桥的同事。朋友没读过董桥的文字,但印象中董桥是个沉默的读书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拿着本书在办公室里不言不语读书。看过冯唐的文章后,朋友问:“Who is this cat?”翻译过来,应该是:“这是何方神圣啊?”













